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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患——《蔡玉水现代水墨画展览》学术研讨会
来源:山东美术通讯中国美术家协会第三期   作者:   时间:1988-11-26
      孔维克
      1988 年 11 月 26 日 上午 9 时,美协山东分会、山东艺术学院联合为《蔡玉水现代水墨画展》在省艺术学院举行了学术研讨会。会议由山东美协分会主席杨松林同志主持,驻济和部分地市的中青年美术家及理论工作者参加了座谈会。大家不仅围绕着蔡玉水同志的绘画,有不少同志以此次画展为引子,谈到画家的社会责任感、中国画的出路,并结合自己的创作谈到怎样寻找属于自己的路,等等。 

      忧患意识——民族命运的反思 
      走进蔡玉水画展的展厅,一张张凝重厚实的画面,一个个木然呆痴的形象、夸张变性的躯体,“百年大难”的命题 …… 造成了一种沉重压抑的气氛。研讨会是在山艺展厅进行的,杨松林首先发言,赞扬了蔡玉水的探索精神。他说:这次展览在师生中引起了思索,作品与观众是无声的对话,小蔡强烈的民族忧患意识和画家的使命感在作品中生动的反映了出来,他不满足于一般的画画,而在创作中加进了自己的思索,他从何处来,怎样来,他到何处去等等。他也把这次展览看作是永无止境的探索中的一个小站。这种思索是很可贵的。建议通过座谈大家能加深这种思索,大家与作者和作品对话,大家之间也对一次话,畅所欲言,交流艺术思想。 
      蔡玉水接着谈了一下他近年来的思索。他在举办这次展览的同时在艺术学院曾搞了一个名为“改变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的讲座。他说:我的某种想法在画面上表现的也许比语言更充分些。这些年文艺评论及思想界围绕着传统文化进行了反思,进行了破坏,直到《河殇》达到热点。我认为面对这种思想,跟本的一点就是有思想的人应该意识到我们的文化目前处于一个什麽位置上?不少人做出的反应有两种:一是回避,二是发泄。我觉得破坏需要信心,诚然可贵,但我们更需要建立一个新秩序、新的文化。我们文化的虚弱已经无法抗拒西方文化的冲击了,已经没有退路,自由从自身做起,改变我们的文化面貌。基与这种想法,我对我们民族的苦难历史、我们民族的命运进行了思索,想搞一个系列的作品,希望也能引起大家参与这种思索 …… 
      孙墨龙(美协山东分会副主席) :我在大家中头发是最白的,但我很爱与青年人交朋友。看年轻人的画,我认为是对自己的激励,也确是学了不少东西。传统文化,在我心中还是很深厚、博大的。唐诗宋词元曲、晋字汉文章,美术方面更是各领风骚、人杰辈出,中国文化作为东方文化的代表是当之无愧的。有人说《河殇》是一种高级牢骚,我觉得作者围绕着黄河、传统文化的反思,提出了问题,有着积极意义的一面,为今天搞文化、政治的不争气,有一种很着急的感觉。以后应该怎样发展,今天摆在每个搞艺术人的面前。画画的人有的追求形式翻新,有的追求笔墨花样和传统功力,但在作品的内涵及思想深度方面很少有人涉及,蔡玉水同志在这方面做了努力,他即便是画一个人体习作,写实也好变形也好,都是通过自己的感情过滤出来的自己的东西,形成了自己的语言。有了对民族命运的关注和一定的想法,更重要的是能恰当地去表现。蔡玉水的画确实像他所说的,传达出一种悲剧意识,能引起人的思考。 
      张丽华(山东艺术学院青年教师): 我与玉水较熟,上学前就认识,后来成了同学。对于民族素质,命运的思索,上学时他就有想法,可能不太清晰。那时候足球运动还未普遍被重视,他在为体育美展创作时就搞了个足球题材的画,在毕业创作时又搞了《南京大屠杀》。他偏爱悲剧语言,后来去北京进修,在造型上对变形画法感兴趣,他找到了适应自己的表现语言和表现对象。
      陈凤玉(山东艺术学院副教授): 我曾是蔡玉 水的 老师,当时看了小蔡的《南京大屠杀》,觉得虽然造型结构不太准,形式感也弱,但从题材的选择和一个不足 20 岁的学生能这麽画,还是感到了震动。说到《河殇》,不管人们怎样争议,我认为它有着深远的意义。一进小蔡的画厅,有一种很压抑的感觉。年轻人很敏感,能跟上时代的节奏。小蔡的画与《河殇》有共同的地方。民族素质的低下,鲁迅很有体会,在中国搞变革太难了,挪动一下桌子也要流血,况且流血也不一定能挪的动呵!从文化的高层次看,小蔡的起步是可喜的。可怕的是中国人别都中庸得仅仅维持自己的小窝,对国家、民族的命运冷漠。“枪打出头鸟”嘛!谁都怕走到前面惹麻烦,有人说“中国人的思想意识还未达到文艺复兴时期的水平。”人有时很不善于认识自己,我们很容易认识别人而始终不能认识自己,这是很自然的。一个人是这样,一个国家也是这样,是唤醒大家的时候了。小蔡的画是画得过去吗?我看也不仅如此,也很可能是未来,如不改变我们目前状况的话。

      严肃的对待人生、对待艺术 
      毛云之(美协山东分会副主席) :我很赞赏蔡玉水对待人生的严肃和对艺术的一丝不苟。一个艺术家应该是社会的旁观者,应该是一种责任感、使命感。从全国看,有的画家作品追求生活小情趣,像轻音乐,有的干脆回避实现生活,而小蔡没有回避社会的各种矛盾,直面人生,并用艺术积极地参与对民族命运、传统文化的思考。
      孔维克《黄河诗报》美编 :与小蔡交谈知道他在北京学习条件艰苦,四个人合租一个没有炉子的小屋子,一年中没有象有些人那样在北京活动关系走门子,而是把心都给了艺术,这在今天的青年中很少见了。改革时期把画画的也“改”出了两类:一是种沽名钓誉,热衷于电视宣传、卖画 ; 一种是探索艺术道路,学术境界。小蔡属于后者,选择了一条很艰难的路。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中饭后返回继续开会,大家总是又座在了上午的座位上,人很易有惯性、惰性,有人称作“定向思维”,如能不断打破自己的思维习惯,在做学问上,就易有所发现有所突破,当然这是很难的。小蔡年龄不大,考虑问题有自己的角度,这很可贵。
      曹和平(潍坊市文联): 我从潍坊来,开会前匆匆看了一遍展览。我认为小蔡能在作品中注入深沉的思想内涵,很能打动人,这类作品近几年来较少见,现在美术界“呼唤力作”,力作就应在这类作品中产生。有些人掌握了技巧,只能是画家或画匠,有些人偏重了思想性才能成为艺术家。

      百年大难——悲剧的思索 
      长春月(山东美协分会秘书长): 进展厅感到一种特别的气氛,看得出小蔡是很有想法的。但是作品虽然大多标着“为百年大难而作”字样,可不明白,“百年大难”是一幅画麽?百年指的是什麽?能否具体谈谈? 
      蔡玉水: 可以具体谈谈关于《百年大难》的想法。我常常想到罗中立的油画《父亲》,对比之下感到反应人的内心世界的作品太少了。人们不敢正视灾难,正视我们民族的苦难,文化还停留在消遣阶段。每种文化都不可能超越其所在的世界,旧文人的个人完善也不能真正起到摆脱内心苦难的作用。那种没有痛苦和苦难感的艺术不能与我的心态平衡,在较偏爱悲剧。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苦难,每种文化都应有本民族苦难的痕印,存在着对灾难的意识。我感到“南京大屠杀”很适合作表达我这种情感的媒介。就像有人选择花鸟、山水传达作者的情感一样,我选择了这一残酷事件。因为这是大家熟知的史实,容易引起共鸣。 
      我想画这麽一幅画,展示我们民族被屠杀被扭曲的身体和灵魂,将民族的灾难血淋淋的再一次撕给大家看。有一次在中国美术馆,我对馆内那个圆圆的正厅很感兴趣,设想将整个大厅画满成为一幅画,连天顶上也画上被屠戮的尸体,来个铺天盖地的气氛。我专程去量了尺寸,这个举动一定很可笑吧? 
      关于“百年大难”的想法,是这样:我想搞这麽一个苦难系列,“百年 ” 是一个大概数,是指近代,让我们牢记耻辱、苦难、以清楚今天和未来。
      张丽华 接着讲:中古代人的题材,多至小品式的,表现历史事件的作品很少,而西洋绘画,它们的重大历史事件几乎都能在美术作品上反映出来。我们古代的文学作品、诗歌、戏剧,也是从背景上表现了战争、历史事件。现代人从西画中受到启发,在这方面开始努力,并挖掘较深层的东西。小蔡的画能在这方面下功夫很可喜,他也很适合画一些较深沉苦涩的东西,米勒说过,不在于你表现了多少,而在于把自己放在画面里多少。看得出小蔡是在努力把自己放在画面里了。
      周永家 :看了画展,我感到了震动,原因是和我一年来的想法沟通了。去年以来我一直苦闷、朦胧,考虑以后的路如何走。看了小蔡的画清晰了我的思路。我参加了北京、湖北两个国际水墨画展的作谈会,一些观感也涉及我这种想法。这两个展览从笔墨和和艺术角度看,绝对是当今一流的水墨作品,但看后总感觉到缺少点什麽,震感人心的作品几乎没有。大家聊起此事认为,作品大多是从笔墨请调上兜圈子,最多表现一些生活的小情趣,不少画家以为解决了笔墨问题就什麽都解决了。整个画展缺乏一种力度、以中华民族精神上的挖掘、使人震动的作品。在国际水墨画座谈会上,外国朋友也谈到,他们希望看到有民族深层意识的作品,并谈到画家要有责任感,要表现人间冷暖,表现真诚。没有这些东西的画就没有魂,没有魂是不能震撼人心的。小蔡已走在这麽一条路上,可喜可贺。这种画,不是大笔一抹就能做到的,要深入民族历史、文化的深层。国际水墨画的组织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座谈时特邀请了不少从事文史哲研究的青年学者,《河殇》的作者也到了。

      寻找自己的艺术语言——不断的认识自己 
      座谈会议论到寻找自己的艺术语言、探索艺术的同时也探索自己,强调宏观自我存在的价值,不少同志结合自己的实践实实在在地谈自己的感想,思考的锋芒时有相撞,甚至争执不下,热烈的学术气氛促进了坦率、真诚。 
      孙墨龙 认为蔡玉水的画有一个突出的感觉,他使用自己的感情说话,很自然的寻找到恰当的语言。前一段很多画家都在那里探索,有在形式上的花样翻新,有在笔墨上的不择手段 ……. 眼花缭乱,我自己也糊里糊涂,无所适从,现在冷静下来渐渐清楚了:画画就是说自己要说的话。首先自己动情,自然就会寻找到恰当的表现形式,可以不择手段,写实、变形都可以。单纯的追求形式花样,就没有内在力量,不会有什麽生命力。 
      韩昌力(德州师专教师) 他从德州来,调子与大家有些不同:我觉得谈小蔡的画较难,原因是我一直思考这麽一个问题,我们上一辈一提到年轻人就是创新,新就是探索新形势,其实青年人也时有各种层次的,尤其是近几年又有了变化,思想上有所回归。接到《蔡玉水现代水墨画展》请柬,来看了画,觉得有一种隔异感。从语言上看是传统的,并不是现代的,一张张的习作有很浓的“北京味”,很容易想到周思聪的《矿工组画》诚然,不少画是很感人的,在画面上是想努力传达一种内在的感觉。近年来青年人在这方面的探索,很能说明现代青年人的倾向,一部《河殇》把人从遥远的西方拉回到现实上、我们本土上来。 
      美术有局限,它不能包容一切。美术发展到今天已经很稳定,试图打破和重构已经很困难,打开美术史就会明白,它是一个很大的稳定系统,今天我们已经很难改变它的构成,许多看似改变的举动,退远去休整的看似一个个局部的重复。小蔡的聪明在于他把自己放在一个恰当位置上,在思想上有西方文化的冲击,表现上又有传统的语言。现代的青年人应该在纵横交错的阡陌中选择那麽一个属于自己的点,作出自己微薄的努力。今天应该只谈画,扯得太远了,可恰恰又是这些东西左右着我们。可贵的是承认现实、把握自己、向着现代走进那麽一步。
      刘德润(省美术馆青年画家): 实实在在的说几句:总的印象小蔡的画与过去比明显的区别是,好就好在造型上、笔墨上感觉很自由,在思想内涵上有较深层次的追求,能较早地把握一种东西,我看后体会较深。艺术家和政治家不同,表现思想的形式不同,小蔡为自己的的艺术和思想找到一个载体。
      梁文博(艺术学院青年教师): 小蔡的画创作态度严肃,能思考一些问题,并为自己选了一条适合自己的路。近年来能坐下来严肃地像做学问一样画点东西的人很少了,见到一些画总像匆匆忙忙赶路似的,比较粗糙,不少精力用在挣钱、社会关系、应付商品冲击上去了,很多有才华的画家不能将才能集中起来用在一批或一幅画上,把自己的能力淡化了。感情的粗糙造成画面的粗糙。精力像拳头,握紧了才有力。 
      至于说到甜好还是哭好,我认为画只有水平的高低,没有风格的好坏,无论甜还是苦,搞好了在画坛上都有一席之地。任伯年的画就属于甜的一路,他是一个峰巅大师。 
      现代社会经济、文化的繁荣,造就了多种层次、多种风格的艺术创作者,也自然产生了众多口味不同的接受者。 
      我的画是较甜的,不过现在有些苦了,或许与年龄有关吧。台湾一诗人说过:童年是一个梦,少年是一支歌,青年是一首诗,中年是一部小说,老年是一套哲学。我也算步入中年了吧,考虑问题自然深了一些,生活的苦尝的多了,画也就不太甜了。 
      我觉得不管画什麽,只要画好一张画就可以来了。我的观点是画一张好画很难、做一个名家很容易。什麽是好画?就是能传世的、为当代和后代所公认的作品,目的是画出好画来,而不是争做一个名家。如刘海粟、徐悲鸿吧,是个名家,但他们并未画出好画来。 
      画画应该努力寻找属于自己的一块领地,这就是你立足画坛的根本,年龄大了更应如此。年轻时学得很杂,学什麽像什么,这是一个过程,很必要。现在如还这麽搞不行了。现在也学,可拿过来就能化为自己的,“活学活用”了。 
      画画今天变明天变不行,可染先生说画中国画像练长跑,最后才见分晓,。二十岁办展很响,那是由于你的年岁来的。大器多是晚成,艺术、文化的东西得靠积累。 
      话说回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现象,画也不是都越画越好,如刘文西,他的顶峰之作是《祖孙四代》,那时他青年时期的作品,罗中立《父亲》一画走红,后面一连串的作品再也达不到《父亲》的高度了。什麽原因?应该说刘文西的文化现在总比以前要高哇!这大概还有一个观念问题。另外,一幅好画的产生也有许多实现无法预计、事后也无法解释的偶然和必然的因素促成的。 
      周永家: 你逐渐成熟了,就会认识到从古到今,老师、同学、朋友、各种因素都在影响着你的成长。你的素质积累了你所接受的各种信息,渐渐的你就会努力寻找、创造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北京有位朋友说,对一个成熟的画家不好提具体意见,只能说说对他所走的道路的看法。你以为这点不好,这只是你的看法,说不定这正是他的特点呢。 
      不伦走什麽路,走到极致终能“成佛”,走传统的路也可以再上层楼,现代的例子有黄秋园、石壶等。石涛八大的画今天看来不过时,他们的思维方式是很了不起的,很有超前意识。 
      提高修养是很重要的事,没有高修养不可能画出好画来,比如梁文博提的到刘文西同志,他不能清楚的认识自己,我曾与他谈到《祖孙四代》,他听后直摇头,声称《祖孙四代》不能代表他的水平,他现代画了一批水平很高的画,我看了一下,都是我们常见的他的那些画的水平。比《祖孙四代》差远了。 
      梁文博 :我认为好画没有新旧,关键看你画的是否地道 ……. 
      李广元(艺术学院青年教师) : 不!不是。不能在这儿以偏盖全,我们之所以对小蔡的画热烈支持,是因为他小小的年纪已经能实现自己的精神,能走在一条踏实的路上,他要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如能逐渐超越自己,会是很了不起的。不少人就是自己局限了自己,他在精神上不能超越别人。年轻时,在思维上、在艺术道路上不能有自己的建树,年龄大了,老婆孩子一大堆,就在也想不起来了。 
       绘画是一种精神的体现,刚才对刘海粟他们的评价是偏面的,刘海粟九十多了,他的精神状态,我们很多年轻人,不见得能达的到,他的画就体现了他的那种精神境界。理性的自觉是成为大家的前提,要从理性上把握自己,把握世界,才能将作品推到一个高度,另外,我们不能就画论画,看一个人要全面地去看,看他的思想,看他的一系列作品及作品所体现的精神,不能一幅画定“乾坤”。 
      当你的精神到了一定的高度,找到了感觉时,要表达这种感觉就找到表达的语言,古代的那些技法,什麽皱法,都是这麽出来的。 
      不要总认为自己是搞什麽画的,自己框住了自己,什麽都是符号,能表达心态的符号拿这来用就是了。 
      一个理性、精神,一个感性,有了这两种东西,就能有无穷的创造。青年人往往敏感,能将年轻时的敏感永远保持下去就不得了了。 
      刚才说画没有新旧也是不对的。我们生存的空间,我们脚下的土地,是在不断变化的,如果没有正确的观点,你处在其中也看不见变化。艺术是精深的产物,观念不断更新,画怎麽会没有新旧,一成不变呢? 
      我们在思想上和艺术探索上要敢于率先的打破禁锢,走向现代,首先是观念的更新,不要怕“抢得出头鸟”,鸟飞的快一点,枪也就打不到了。 
      会议结束后,李广元和梁文博余兴未尽,站于路边又继续讨论,大家步出会场也三五一伙地继续着谈锋。与会画家一直认为展开这种小型的座谈很好,只有胆抒己言,摆出自己的观点,才能促使思考升华,不要怕碰撞,只有交锋才能开拓思路。在观念不断更新的今天,不同与并存正意味着我们在“百花齐放”的宽松环境中。大家希望美美协以后经常组织此类活动,提供一个交流思想的机会。

(根据发言记录整理,未经本人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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