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梦想
用纯洁的艺术擦去孩子们眼睛上的蒙尘,温暖孤苦老人的心房。
让每个生命得到生的尊严,让人类重拾久违的善良。
让鲜花烂漫飞舞,让我们一起拥抱天堂
我深知, 黎明来临, 我的心灵觉醒时, 你会收到我的一朵小花----它, 是我全部的爱 ,
是对你那无价的伟大的世界的回报。
一直在忙月底展出的事,荒了博客。
上面的几句话是为展览视频最后天堂部分所写,那也的确是我发自由衷的心声。
画家通常眼睛只盯着眼前有限的画纸、画布,很少去想,如果最美的音乐和最美的绘画和最美的
文学诗句相亲相爱会产生何等的震撼力量。其实,绘画有很多兄弟姐妹的。
《天堂之恋》的书印出了,无法将其一一赠送博友,摘录几个片段供大家一阅。

爱像世界那么大
我的孩子,你来到我的生命之前,关于爱我以为自己无所不知;你来到我的生命之后,关于爱我发现自己竟茫然无知;而当你在我的怀抱中慢慢长大,关于爱我终于可以切肤懂得。
那些我的母亲曾经给予我的和没来得及给予我的,我都想把它给予你,我的孩子。
想用最美好的词汇称呼你,想把最美好的风景都呈现给你,想把最美好的经历都为你安排,想把最美好的情感都与你分享。
想在你最需要的时刻守在你身边,想在你每次启程的时刻为你鼓风扬帆,想在你最脆弱的时候轻拥你入怀,想在你最荣耀的时刻为你默默喝彩。我的孩子。
时间总是飞快地流逝。
旧日历上记着你第一次叫妈妈的日子,那怯怯的音调和乌黑的瞳孔还经常回荡在我的脑海,我兴奋着,“宝贝,再叫啊,再叫我一声妈妈啊……”旧箱子里存着你穿过的小衣服,洗得发了白但依然柔软,我把它们贴在脸颊上闻见淡淡的奶香。旧书架上都是你的作业本,从歪歪扭扭到整整齐齐,“妈妈爱我,我爱妈妈。”转眼这一切都被珍藏在记忆深处,在漫长的岁月里被不断地翻拣、抚摸。
孩子,我将如何告诉你我的爱。每天陪你入睡前为你讲散落在花丛里的故事,在你光滑额头上印下的晚安吻,小心修剪你的脚趾甲,贪恋着你像小袋鼠或小考拉一样对我的依赖。在片片褪落的时光里看着你静静地绽放,我的孩子。
你是我全部和唯一,而我想给你的爱,像整个世界那么大,那么美。我的孩子……

给天使的承诺
女儿四岁那年,我带她去看一位老艺术家的画展。她像一只小鹿一会儿围着我,一会儿看看画,张着一双大眼睛四顾地瞧。宽敞的展厅里我蹲在女儿身旁,她拉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爸爸,我不喜欢你画的那些日本人杀中国人的画!我喜欢老爷爷画的这些花儿,它们多漂亮啊!
我的心被这个小人儿的几句话击中了。几十年来我沉浸在民族、国家、历史宏大的时空里,体验着伤绝、羞辱、悲愤这些激越的心情,我努力地把自己一次又一次用力抛掷出去,穿越时空回到历史,背井离乡寻找天堂。我多想对我的宝贝女儿说,爸爸何尝不想要画一幅海上明月,画一幅鱼戏莲间,画一幅蜂飞蝶舞花好月圆啊。只是爸爸如何能够让你明白,这从容宁静之下的颠沛流离,这人生的悲欢离合,是“漂亮”之外我们总要面对的必须。
女儿忽闪着又长又密的睫毛,我在她深黑透明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表情。女儿在等我的回答。我半天无语,我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面对幼小天真的孩子,我无法跟他们说地狱,说天堂,说地狱和天堂乃是人类无法逾越的生命戒律。相反,我希望他们永远不知道人间有地狱,希望他们永远生活在充满人间真爱的天堂。整个人类的历史应该是一条永不间断地传承着爱的河流,如果我能够透支明天的生命去修补今日的苍天,我会毫不犹豫地捧出未来的每一天,为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子孙留下一个美丽富饶,处处充满了生机和关爱的人间天堂。
女儿又跑去看她喜欢的花儿了。看着她抬头看画的背影,我在心里郑重地许下一个承诺:亲爱的女儿,爸爸答应你,再也不画像地狱一样的图画了!从现在开始到将来,爸爸要为你和所有的小朋友去画美丽的天堂,一直画到老……

天堂有多远
天堂有多远?当我从悲剧题材的创作里一步步向上爬,散发着原始气息的巴厘岛像是天堂垂下的藤蔓,召唤我攀援而上。我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张开双臂,深呼吸……天堂离我这么近,翘一翘脚就能拥抱。神秘浪漫的巴厘岛用她瑰丽的色彩和平静的自由抚慰着我疲惫的心。
把生命中最宝贵的十年都交付给了《中华百年祭》,懂得只有将自己塑成一个悲剧的符号融入历史的字里行间,才能创作出有震撼力量的作品。日日沉浸在民族耻辱和自我营造的悲剧氛围中,作品完成了,心却走不出悲剧了。纵观中国绘画发展史,每一卷悲剧作品的缔造者无一例外都是现实人生悲剧的承受者,我看着自己尊重和崇敬的先生们一个一个地离去,这些有良知有责任的艺术家一生都挣扎浮沉在地狱之火的煎熬里。
天堂有多远?原来要走很久很久,经历很多很多,才能到达踮起脚就能拥抱天堂的那一刻。身在地狱,心向天堂,这其中的距离就是一个人的一生。天堂门口,我应该是最郁郁寡欢的天堂奔赴者吧,站在喜笑颜开的人群里,周身弥漫着忧伤的气息。原来地狱在我的心里远比天堂壮观得多,原来在艺术的世界里天堂纵然再美好,也抵不过地狱的诱惑。我看见那些人间烟火里的芸芸生命,闻见自己身上跟他们相同的气味。
也许这世上本没有天堂和地狱的区别。天堂通向地狱,地狱通向天堂,只在人心的一念。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一盏灯,引领着一段路上的前行方向,下一个路口,下一盏灯。路过地狱,路过天堂,我回来。
其实天堂就在人间,把人间最美好的东西汇聚在一起,就是天堂。
请让我们一起,闭上眼睛深呼吸,踮起脚尖,张开双臂,拥抱天堂。

艺术的力量
记得黄永玉先生曾在他的一篇短文里写过这样一段有趣的话,大致意思是年轻的他在上海的时候,有位十分关心他的老先生打趣他说,为什么还不来北京,赖在上海是不是为了天天去找电影明星,小心掏空了身子。哈哈!黄先生辩解道,选择了画画就快把命搭上了,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去找女电影明星啊!
有时我想,当初如果按照蔡元培老人家的“美育救国”、“艺术救国”的思想来影响民众,现在我们的社会状况是不是会健康太平许多。因为,即使是魔鬼,一旦选择了艺术作为他的“情人”也会变得纯真、善良起来,并愿意被她掏空一切也无怨无悔。
诚然,在金钱、权力之下用艺术说话有时会显得那样苍白无力,但我始终认为艺术是最为真诚高洁的,因为她始终倾听来自内心的呼唤。生活中的我们无论怎样努力与众不同,随着时间的推移,华丽的色彩终将逝去,一个个真实的我们,无一幸免被定格在那个发黄的历史时刻;然而在艺术世界里,任凭岁月流逝,时光荏苒,那些用心血倾注出来的作品直到今天我们依然为之感动,为之沉思。对真正的艺术家来说,所谓漫长的人生之路,回头看看,留下的仅仅是几张真实的画卷。
一个人活着的价值是他的不可替代性,艺术家更是需要把自己的独特性浓缩进他的作品。人生之痛大多来源于对苦难的耿耿于怀和对得不到的东西念念不忘,而艺术家一定是那种执着,甚至固执的人,一定是万死不辞地扛着一座大山踏上征程的人,而背负得越是沉重,他在艺术之路上才能陷得越深,走得越远。
“可怜的”艺术家一步步走在荆棘之路却还要向着每个人捧出微笑。倾尽一生,艺术家有时仅仅只是为了别人的一滴眼泪,一声叹息,一个眼神,一次拥抱。

心碎与心醉
聚光灯亮了。舞者翩然起舞,歌者纵情歌唱,演员沉浸剧中。
聚光灯暗了。脚尖上的梦,歌声里的情,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灯光的明灭之间,是表演者和观赏者都一时难以平复的心境。台上的心被揉碎了,台下的心慢慢沉醉了,清脆的破碎声溅在每个观者的心里,最终醉成惊艳的震撼。美,就自顾自地美着,光芒遮住了背面的苦痛。
艺术创作就是这样一个从心碎到心醉的过程吧,而我们今天之所以很难见到令人心醉的作品,大抵是因为太多的艺术家都不再愿意付出心碎的代价,作品让人心醉的力量来源于艺术家一次又一次撕裂和揉碎着自己的心,挤出新鲜的血液不断滋养它们的生命。这心碎的血,比烈酒更能醉人。
如果真的热爱音乐,即使手指断了不能弹琴,那最美的旋律始终会流淌在心里;真正的舞者,即使带着锋利的镣铐,也能将心碎的痛苦化成最美的舞蹈,所以忧伤的莫扎特弹奏出了世间最欢快的音符,卓别林的喜剧总让人笑到流泪,笑到心碎。与绘画相伴相知走过了几十年的人生之路,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盛大的演出,我深深地知道,每一件光芒四射的艺术作品其实都是艺术家呕心沥血染织而成,而作品之所有具有催人泪下的力量,正是因为它凝聚着艺术家的滴滴心血。因此,最伟大的艺术家都是拓荒者,他的一生都在做着不流“血”的探险。
其实真正能读懂艺术之美的人有多少,那些极致美好背后的无声哀伤;真正能走进艺术家内心的人又有多少,那份用心碎换心醉的伤感和决然。即使一件作品、一个瞬间就足以改变和决定艺术家的一生,但其本身能够提供给观者的信息相对于艺术家自身来说却还是少之又少,那些画卷背后鲜为人知的故事,那些默默敲在软肋上的选择和挣扎,不是向任何人都能倾诉,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懂得。
但那又能怎样,只要我曾经全心全意地心碎过,只要你曾经沉浸在美好的心醉里。
而当我在明亮的聚光灯下尽心竭力地演出,请将幕帘后的安静角落,留给我为了你的心醉而揉碎了的,我的心。

来自天堂的孩子
越来越容易沉溺在回忆里了,越来越经常地念旧了。如今,不再追问为什么走得最急的,总是最美好的时光;为什么那场短暂的太阳雨,淋湿了一整个世纪的忧伤。终于有一天,我翻看着泛了黄起了酥的旧作,身旁小女儿拿着画笔的姿势,一如少年的我。我站在时光之河的对岸艳羡女儿的童年,也重温着自己的年少时光。原来我们都曾经是季节轮回中的一树蔷薇,阳光下以相同的姿态恣意开放。而那些无论如何虚掷和珍爱着的青春,最后竟都美到忧伤。
画过很多孩子,从少年时代为伙伴们画下的速写,到记录下小女儿一个清澈的眼神和几个随意的姿态。每一个孩子都是披着天堂的阳光来到尘世,照亮一个家庭,驱散成年的朽气。他们站在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引领迷路的人朝着有光有热的方向,看见天堂的希望。正如著名学者刘再复先生所说,“我固然呼唤‘救救孩子’,但也时时呼唤孩子‘救救我’。”
我看着像小蝴蝶一样飞舞在身边的小天使,她黝深的眼睛,自由的笑容,粉红色的小指甲,马尾上的绒花。想起多年前拖着疲惫的身躯踏上归国的路,修养的日子里除了吃药就是背着小女儿在千佛山下散步。女儿趴在我的背上,我虚弱的身体每每多迈出一步都觉得艰难。但是当孩子轻柔的呼吸暖暖地荡漾在耳边,我的心仿佛从沉沉的冬眠里苏醒过来,我不断地对自己说,要好好活着,哪怕就为了这个需要我呵护的美丽的小生命。
几十年的艺术旅程上,当我还是个小孩子,我画眼睛里看见的世界。如今,当我开始陪着孩子成长,我画这人世间的天堂。孩子,让我们合奏一曲吧,即使我以两鬓斑白面对着你的乌发垂髫,那流淌的同一段音符,依然会唱着最美的天堂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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